怎样穿越迷雾?姚劲波这样忠告创业者

李原 中国企业家杂志


姚劲波。摄影:邓攀


见过了风浪,姚劲波自认是个能把情绪波幅控制在20%以内的“比较成熟的企业家”了。他建议创业者与其在经济迷雾中焦虑,不如修炼好内功,预想到最坏的结果,并做好它们一定会出现的准备;同时,努力到极致,坚信好的事情也一定会发生。


文 | 《中国企业家》记者 李原

编辑 | 林文龙


10月11日,《中国企业家》专访58集团CEO姚劲波的当天,美股纳斯达克大跌4.08%,受到波及的A股市场979只股票遭遇跌停。


时势未明,但姚劲波对此并不陌生。10年前,2008年到2009年,金融危机席卷全球,姚劲波创立的58同城被资本市场扼住了咽喉,账面上一度只剩下50万元,见不到清晰的盈利模式,还有500多个员工在等着领工资。


为了融到资金,姚劲波奔波在北京、上海、香港三地,见了二十多位投资人,投资人都说会跟他保持联系,却再也没有下文。后来,姚劲波回忆到,他感觉自己像屈原一样,被打击得抬不起头来。


很多人这时劝过姚劲波另起炉灶,所幸,他咬紧了牙关,终于在2010年春天等到了来自DCM的1000万美元融资。同时,竞争对手也在金融危机中批量退场,曾经20多家信息分类网站,2010年后只剩下了58同城和赶集网双寡头并立。


2013年,58同城顺利上市;2015年,58同城与赶集网达成合并。如果姚劲波没能熬过2009年的至暗时刻,也不会等到后面的故事发生。


见过了风浪,姚劲波自认是个能把情绪波幅控制在20%以内的“比较成熟的企业家”了。他建议创业者与其在经济迷雾中焦虑,不如修炼好内功,预想到最坏的结果,并做好它们一定会出现的准备;同时,努力到极致,坚信好的事情也一定会发生。


以下是姚劲波与《中国企业家》的对话分享:


当下,经济环境比较复杂,对整个行业和从业者的信心已经产生了不小影响。半年前,我们就在中高层会议上开始讨论,如果未来企业将面临两到三年比较艰苦的时期,我们能做些什么。


58同城已经走过了13年,我们观察到:类似的经济周期,每10年就可能会波动一次。1997年、2008年,基本上都发生了经济低潮期,许多公司面临经营困难;企业融资变得不那么容易;大家消费信心不足;房产市场、创业扩张不如原来活跃。


资本市场的变化对创业公司的影响是巨大的,资本市场的一句话,就可能改变创业公司的节奏甚至命运。当经济增速放缓时,投资者会更关注资金的安全,过去那种单纯砸钱、不断有人创出融资新高的情况,可能将很少出现了。


现在很多人说消费降级,这同样是一个信心问题。虽然大家的收入没有降低,企业也没有对外降薪,没有失业发生,但当人们对未来的预期降低,认为跳槽和加薪的机会减少,信心受到影响,就会变得不敢花钱、不敢贷款。


58同城走到今天,最困难的时间是在2009年。那时金融危机席卷全球,我们融到的钱花完了,又没有收入进来,这也是当时很多创业公司遇到的问题。


2009年,我们积累了几百万用户,也没有怎么亏钱。我跑到北京、上海、香港,见了20多个投资人,几乎所有投资人都说,我们很看好你,我们保持联系,但没有一个人真正给你投资。假设那时我特别乐观地认为:他们一定会投资我们,58同城猛踩油门扩张,大概就死掉了。


好在我们幸运地坚持到了最后。当金融危机快要结束时,经济开始好转,我们最终拿到了投资。同时,经济动荡让一些低效的、不成熟的、商业模式不成立的公司离开了市场,我们的竞争对手从几十家减少到了只剩赶集一家。


如果一个创业者有过这样的经历,就会形成自己对经济周期的判断和预期。


创业者是什么人?他们相对更偏乐观一些,即便在绝望中,也能看到希望。他们更偏向相信:答应给我的钱一定会给我;签了协议后,应收款一定能收到。但当危机时,创业者要反过来思考:你的应付款一定会付出去,你的应收款很可能收不回来,别人答应给你的投资一定不会投,你预期的增长一定不会到来,甚至还可能下降。


一个企业或者创业者如果没有经历过一个完整的经济周期,是不完整的。因为他的车只有油门,没有刹车。他经历的所有过程都是估值越来越高、客户越来越多、钱越来越充足,他就不会知道当面对困难情况、产能下降时,应该如何处理,就一定会犯错误。


比如,有人答应给你一笔钱,开始做尽职调查,企业会为了把数据做的漂亮,把最后的一点钱都扔进去。但投资人一定不会在你快要挂掉的时候投给你钱,而是会在你子弹打光时,跟你讨价还价。至少在我们的周边领域,许多企业都是这么死掉的:他们为了把未来的数据和趋势做得更漂亮,把所剩无几的资金加速花掉了。


2009年的金融危机,给58同城留下的经验和教训是:你的业务要能形成自有资金链;要储备足够的现金流、尽量不要负债;你要预设好最坏的情况是什么,并认为它一定会发生。


不过,经济困难时期,也是企业修炼内功、少接受采访、踏实干活、打败对手最好的时期。你要想到:你难的时候,对手更难。


当经济形势过热、资金过多时,竞争会加剧,许多资源会被浪费掉。而危机会起到刹车作用,让竞争减弱。今天,任何一个赛道都太拥挤了,经济波动则会收窄赛道,把问题企业挤出去。很多人会在困难时刻选择撤退、先行离开,这时你坚持下来了,就很可能会成为胜利者。


我们是一家发展了13年的企业,在中国互联网中,算是比较老的公司了。我每天睁开眼睛,都会先看到一堆坏消息,然后,又看到了很多好消息。做企业,总会有人看好你,有人质疑你。当每天有几千万用户时,更会有不喜欢你的人,旁推侧引证明你是不行的。


如果你不是一个成熟的、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企业家,每天就会情绪起伏特别大。但我们走过13年后,已经把自己的波幅、亢奋和抑郁程度调到了正负20%以内,已经变得比较皮实和抗造了。经济形势向好时,我们不会特别兴奋;不好时,也不会特别悲观。


作为一个企业家,你始终要知道:即使你自己非常恐惧,你也要对员工说:我们的前景是光明的——而且你要真的足够相信——如果你自己不相信,别人是会看出来的。你要学会从一堆坏消息中,看到一个在改善和向好的因素,比如流量、用户量、口碑在上升,你要坚信量变会引发质变。同时,你也要让其他人相信那个时间点会到来。因为只有所有人相信你的话,愿意一起努力,才会产生结果。


另一方面,只要你努力到极致,也总会有一些好事发生。比如你会遇到一些投资人,他们可能很悲观,认为你会死掉,但他们还是愿意相信你和支持你,在你没钱的时候帮你一把。这样的事情,我遇到过很多,它们是真的会发生。


END 。

值班编辑:高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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