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角落》:窝囊的秦昊,像极了很多远嫁的姑娘

微杂志 06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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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温度的现代女性多角度报告

作者 | 艾小羊

来源 | 我是艾小羊(ID:qingchangaixiaoyang)

封面图|©千库网



端午小长假终于有空补刷《隐秘的角落》,看完果然难受。为三小只之恶,为那些死去的平常人,更为秦昊饰演的张东升。


秦昊曾经两次拒绝张东升这个角色。


第一次因为他觉得剧本出彩的是三个坏小孩,大人没什么可演的。第二次,他坦承自从有了孩子,接角色开始有禁忌,不像以前什么都敢演,他会不由自主地去思考一个问题“这个(反派)角色演好了,我女儿怎么看我”。


第三次,韩三平亲自给秦昊打电话,秦昊还是那个态度:“如果张东升只是杀人,这个人物就不需要我去演了。”


在秦昊看来,杀人的人也是人,他的生命中一定有过善意和温存,如果没有这种立体的呈现,这个人物就是一个推动剧情的工具。


秦昊不想演工具人,或者对于这位心高气傲的“无冕之王”来说,演工具人是浪费自己的才情与生命。



秦昊是谁?很多人会随口说,他是伊能静的丈夫,比伊能静小10岁。之前上真人秀,因为不好好看孩子还振振有词,秦昊被网友骂惨了,逼得伊能静深夜发小作文为老公“洗白”。



其实,秦昊最重要的身份是“好演员”。


秦昊毕业于中戏表演96明星班,同班有章子怡、袁泉、梅婷、秦海璐、胡静、曾黎、刘烨等后来的大明星。大学期间,从没上过艺考班的纯理工直男秦昊的成绩,一直是班上第一。



在章子怡为《隐秘的角落》打call的微博下面,秦昊跟章子怡还玩起了同窗梗。



《青红》、《春风沉醉的夜晚》、《浮城谜事》、《推拿》……秦昊曾经七次入围国际A类电影节,是中国入围国际A类电影节最多的男演员。



但很长一段时间,秦昊戏红人不红。


一方面因为他选择的几乎都是小众文艺片,另一方面,因为秦昊真的做到了人戏合一、千人千面,有时候你甚至很难把剧中的角色跟演员联系在一起。


看《妖猫传》的时候,我直到看演职员表,才发现又欲、又腻、还贼胆小的官二代陈云樵是秦昊演的。



秦昊接下张东升这个角色,就已经打定主意不把他当成坏人来演,而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演。


跟秦昊合作多次的导演娄烨评价秦昊:“他根本不表演,他只是在生活。在人间和角色中生活,他也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优秀。”


秦昊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很多人一直在想,为什么他演的这个跟别人不一样,但我觉得挺感动。观众不是内行,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它是真的,真的就是能够打动到你。”



真,是秦昊对于剧本、角色、表演,唯一的追求。


无论正派还是反派,他都要演出他们在人间生活的样子。而生活本身,是一个巨大而丰富的舞台,生旦净末丑,每一个人的际遇,无论惊心动魂还是静默无声,都是独一无二的编年史。



《隐秘的角落》里,张东升的秃头造型是秦昊设计的。


秃头,一方面增加了张东升的恐怖感,另一方面,丰富了张东升这个人物的层次。


对于中年男人来说,掉的不是头发,是时光与梦想;秃的也不是头,是尊严与热爱。当秃了的张东升凝望婚纱照时,一切如同他掉落的头发,再也回不去了。



张东升在妻子徐静面前,都不摘下头套,甚至可能徐静根本不知道张东升戴了假发。



这个细节,从侧面反映了张东升的自尊心有多强。深刻的自卑才会造成过强的自尊;自卑与自尊,形成了张东升极强的内心张力,使这个人物身上所有的极端言行都变得可以理解了——


他不允许自己的婚姻破裂,不允许自己成为被妻子抛弃的那个人,为了维护这份强烈而又可怜的自尊,他不惜亲手毁灭自己最珍惜的世界。



悲剧拥有永恒的美,因为相较于喜剧的欢乐,悲剧给我们带来的体验复杂而纠结。


面对张东升的死,观众心中可悲、可怜、可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这样的一个张东升,才是活生生的“人”;这样一个故事,才值得我们反复咀嚼。


人性没有非黑即白,只有无尽的挣扎与选择。


无论什么情况,杀人当然不可原谅。但不可原谅不代表不可分析。善恶一念间,既然世间凡事有因果,是什么让一个人最终走向万劫不复?


这是演员需要思考的问题,也是一部打动人心的作品,所要探讨的问题。



秦昊饰演的张东升是一个“远嫁”的男人。作为名校高材生,他放弃了人生的其它可能,追逐妻子徐静的脚步,从遥远的北方来到南方小城宁州。


8年,张东升从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了秃头中年人。他在少年宫任奥数老师,学生对他爱搭不理,岳父岳母嫌弃他没用,不能给女儿带来幸福;“会说话”的亲戚当众揭穿他工作的“寒碜”——没有教师事业编制。



“事业对于男人很重要,没有野心就不算男人”,这种话更是像刀一样戳人。



表姐生日宴上,徐静悄悄在桌子底下递红包给张东升,说明家里的财务大权掌握在妻子手里。



张东升第二天要带父母爬山,徐静低头玩手机,头都没抬说“你开我车吧。”作为夫妻,徐静的车是徐静的,不是张东升的。



这场徐静表姐孩子满月的生日宴,越是热闹、喧嚣,越反衬了张东升的孤独与落寞。


百无一用是书生,在没有根基的小城,身体不好的张东升,连上课写板书都腰疼,可能真的不知道拼事业从何下手。



性转一下,张东升是不是像极了很多远嫁的姑娘?


妻子以及妻子的家人,是张东升唯一的希望和依靠;他选择拼命讨好妻子与妻子的家人,换取表面的圆满。


同事聚会,他要回家做饭。



兴冲冲买了沙姜跟鸡,准备煲汤补身体备孕,进门得到的消息却是妻子要跟他离婚。



走投无路的张东升错误地判断了形势,以为只要妻子跟自己一样举目无亲、失去依靠,两人就能相依为命,继续走下去。


带岳父、岳母爬山,张东升第一次问“我还有没有机会”,得到岳父“你们两个在一起不幸福,还是尽快解决吧”的答案。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妻子因为失去亲人,重新短暂地爱了他一下。



得到妻子的拥抱后,张东升坐在花园里,边啃苹果边哼小曲,是他在整部剧中的“人生巅峰”。




然而,张东升失算了。


让他失算的两粒棋子,一是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现场,被三个孩子的相机记录下来;第二,她以为跟自己一样无依无靠的妻子,其实在这个城市里,如鱼得水。


徐静与张东升最大的不同,是她的根系已经扎进了土壤——徐静即使失去父母也不可能失去依靠,而张东升全部的依靠只有徐静。


撞破徐静外遇,张东升表示不在意,只要不离婚,徐静却坚持要离婚。张东升问出了第二句“我还有机会吗”。



接下来的情节,避免剧透,我就不多写了。


有人觉得张东升是天生的坏蛋、变态,不过离个婚,至于吗。这话当然没错。然而对于张东升来说,是畸形的依赖共生关系,造成了他变态的心理;8年走过来,他已经回不去了。


决定除掉徐静那一刻,张东升说:“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



与三小只谈判,张东升问:“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害怕失去的东西。”



对于张东升来说,支撑他“反派正义”的,正是“杀戮意味着守护”。


徐静死之前,我以为他守护的是爱情。徐静死后,我才明白,张东升守护的仅仅是婚姻。


张东升害怕失去这场婚姻,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自己太多的付出。



徐静死后,张东升依然期待回到正常的生活秩序,这说明他可以接受徐静死,但他不能接受失去婚姻:你死了,你是我的亡妻,离婚了,你是我的前妻。


婚姻,的确是改变张东升命运的节点,祸根在他不顾一切的付出时,就已经埋下。



他错误地把徐静,以及徐静所代表的婚姻当成了改变人生与命运的救命稻草,以为只要自己愿意付出,就能得到永远不变的爱与稳定的生活。


可惜,付出只会让人卑微,而不会让人可爱。


长期的心理压抑,不仅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更容易推毁健康。当一个人失去了身心健康,失去爱只是时间问题。



人伦悲剧,本质上都是对爱的误解。


《隐秘的角落》里,每个角色都在玩“爱的捉迷藏”。张东升为了婚姻,朱朝阳为了父爱,普普为了亲情,严良为了友情,朱朝阳的妈妈为了儿子……不恰当的付出必然带来过激的掌控,在这场付出与掌控的集体狂欢中,大船开始沉没。


如果不想失去爱,就要拼命付出,牢牢抓住?不是的。如果不想失去,就去做更好的自己,当你成为更好的自己,才有爱的能力。而爱的能力,包括面对失去的能力——正如死是生的一部分,失去,往往也是爱的一部分。


年度爆款《隐秘的角度》值得分析的地方很多,让演员秦昊终于出圈的张东升就写这么多吧。总结一下:


  1. 远嫁要慎重;

  2. 不要把任何人当成自己的救命稻草;

  3. 更更更重要的是,一定一定要远离那些把你当成救命稻草的人。

  4. 命比爱重,要命的爱都是变态。


在看,那些远嫁的姑娘们,过得还好吗?




关于作者:艾小羊。复杂人生的解局人,品质生活的上瘾者,专治各种不高兴。代表作:《我不过无比正确的生活》。公众号:我是艾小羊(ID:qingchangaixiaoyang),微博:有个艾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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