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中美都没啥大损伤?

鲁晓芙 鲁晓芙看欧洲

中美贸易战打到现在,进入了最为艰苦的相持期,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谁都是在扛着。


那么,为什么中美之间好像两方都没有什么大事?都没有疼到肉呢?也都没有特别的动力先退让?!


▲“这场源于美国重塑对中政策的贸易战,未来的经济影响到底如何,仍然难以定论。”



贸易战不战,由美国民调决定?


先就美中贸易战演进来看,美国总统特朗普之所以持续利用贸易战做为武器,且态度颇为强硬,主要是搭着美国民众仇中情绪(特别是共和党籍选民)的顺风车。


根据今年1月的调查,有73%的美国受访者认为,最重要的公共政策问题是恐怖主义,与2010年有高达83%的受访者认为,经济是政策的首要问题明显有别。而且,在19个议题中,国际贸易不但是美国人最不重视的问题,关注程度更只有38%,显见其对贸易战开打与否,或目的为何,并不太在意。


但若真要开打,则《经济学家》(T h e Economist)今年3月所做的民调发现,美国民众认为中国不友善,或将其视为敌国的比例,分别为30%及11%,比例远远高于其他被美国以贸易战对待的国家,如加拿大、墨西哥等,且以政党属性来看,共和党籍受访者敌意更高,有36%及16%的共和党支持者,将中国视为不友善或敌国。


透过这两份民调,不难理解为什么特朗普在9月24日执行2,000亿美元关税要分两阶段进行。一来是到年底前,关税涵盖范围虽从500亿美元提高到2,000亿美元,但税率只有10%,对美国经济的杀伤力有限;二来在中期选举前摆出对中国强硬的姿态,可收买人心,堪称一石二鸟之计。




美国股市,特朗普的幕后“话事人”


同时还有一个重要指标,可以帮助我们判断贸易战,就是美国的股市。


特朗普一直特别关心股市情况,由于美国股市连涨,已经虚高,一旦贸易战影响到美国股市,就可能引爆美国的金融危机,这是美国不可承受之重。因此,每次美国股市下跌,特朗普都会想办法释放中美贸易战和缓的迹象;而且,每次特朗普宣布对于中国贸易战特殊措施,也都精心选择股市已经收市,或者周五晚上的时间,来发布,尽量避免对于美国股市的刺激。


如果美国股市因为中美贸易战和世界经济紧张形势而严重下跌,那个时候就是中美贸易战突然休战的时间。

图片说明:投资特朗普名下的赌场和酒店损失惨重,还不如投资美国股票指数基金。




中国以“拖”字诀,等待选后结果


美国要求中国改进4项不公平贸易行为── 中国使用行政审查及要求合资来迫使美国公司进行技术转移;中国剥夺了美国企业在谈判中设立条款的能力;中国有系统性地对美国企业的资产进行投资及收购,以获得大规模的技术转移;中国支持并侵入美国商业网络,获取在商业上有价值的信息等。即可得知,贸易逆差并非美国最在意的问题,美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实际上要改变中国的经济体制,要从根本上削除中国的国家竞争力。才是启动贸易战的根源。


然而,即便中国“真的”对前述4项不公平贸易行为做出大幅改正,美中贸易战也不见得会马上休兵。因为这些改正很难被具体量化,且有相当程度的解读空间。若要让美中两国对改正情形都满意,前提是双方必须要有“互信”。


问题是美国种种出尔反尔的手法,已严重破坏双方的互信,更突显出美国政府内部意见分歧的现象,导致中国无法判断美方最终底线,也不知谈判团队之中,谁在白宫中具有实质影响力。


在此情势下,中国政府只能施展“拖”字诀,尽量把贸易战的升级拖过期中选举,等待选后美国政局确认之后,再做出正式的回应。


例如中国在世贸组织(WTO),追加起诉美国301调查项下对华2,000亿美元征税,向全球宣示中国是守法、守规矩的;针对中国商务部8月3日公布600亿美元的对美进口产品关税清单,课征程度不等的关税,但较原先规划的税率低,意在避免过度激怒美国政府。




美国和中国都在受损伤,但是程度有限


贸易战似乎走向了一个延长赛,短期内难以结束。那么,现阶段美中贸易战造成的经济成本,到底有多高呢?


为什么各界对美中贸易战的火热交锋,胆战心惊,但是,实际上的经济冲击却不如预期般大?主要原因有二:


其一,关税调升只是调高了全球价值链各环节的成本,并没有中断全球供应链。


也就是美中两国顶多付出较高的价格,购买对方的产品,却不至于会买不到产品。


更何况,就规模来说,与去年减税政策形同在2018~2027年的10年间,每年平均减税1,268亿美元相比(美国税收政策中心研究数据),现阶段台面上的关税措施即使全部实行,也不会全然抵销掉2017年美国减税政策的效益。


其二,从目前美、中两国祭出的关税产品清单看来,双方都刻意避开一些可能会严重伤害全球供应链的产业。


举例来说,这次美国的关税清单,虽集中对“中国制造2025”的征税,但该项目都不是中国对美出口的主力产品,而且,每一个产业占美国进口的重要性,都不大,单个项目的规模,也几乎无足轻重。


再者,虽然目前美国对中国征税的商品,约占美国从中国进口的一半,但有些会严重影响跨国企业或全球供应链的产品,例如手机、电脑、药品及玩具等,并没有包含在内。


另一方面,对于征税的主要品种,中国大多不是这些产品的独卖国,美国厂商可在其他国家找到货源,使其最终的价格上涨效应,不会达到此波关税税率10%的幅度。




贸易战升温或降温?没人说得准


由此可知,现阶段美中贸易战,对于美、中两国,对于全球经济的影响,尚属可控。目前美、中两国所采取的贸易战手段仍以关税为主,还没有太多具有巨大不确定性的非关税项目。


如果贸易战往前再进一步,那就非常危险了。非关税贸易战措施,冲击力道可能远大于关税措施。


例如最常被提及的加大跨国直接投资审查难度,便会拉低中美两国民间投资的力度,进而削弱中美两国的内需;


对于生产过程中的关键零组件产品,禁售禁卖,将影响该项产品的贸易活动与中断供应链,产生庞大的产业关联效果,今年美国一度禁止中兴通讯购买美国零组件,即是一例。


综合以上分析,这场源于美国重塑对中政策的贸易战,未来的经济影响如何,仍难以定论。


中国各界不能掉以轻心,须以且战且走的审慎心态,抱着“以战止战”的坚决决心,关注美中贸易战的一切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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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晓芙,财经作家,旅居欧洲。

中国经济已经国际化了,不了解欧洲,有时候,你就不了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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