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 | IPNHK2017朗诵会&电影《蓝色骨头》映后谈

香港国际诗歌之夜 今天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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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诵会 & 映后谈


11月23日晚,周耀辉、洛尔娜•克罗齐、平田俊子、崔健等四位诗人词人,齐聚香港大学美术博物馆,他们在观众的近距离簇拥中,献上了IPNHK2017的首场朗诵。


这场朗诵会的策划,有一个重大的突破。现场布置不再作舞台上下的区分,而是利用历史建筑物的空间,对楼层的关系、灯光、背景都做了视觉质地设计,活动与建筑融为一体,令人有着强烈的沉浸感。现场诗人、观众和表演者自由入座,周耀辉在聚光灯下朗诵,摇滚教父崔健就和观众站在一旁。崔健演唱的时候,坐在最前面地上的一个小伙子热泪盈眶,他们的距离不到两米。


朗诵会过后,崔健和周耀辉一同来到The One百老汇戏院,观看崔健导演的《蓝色骨头》,映后还与观众进行了交谈。


朗诵会



天问

[中国香港]周耀辉


抑郁于天空的火焰下

大地静默无说话

风吹起紫色的烟和霞

百姓瑟缩于惶恐下


谁挽起弓箭 射天空的火舌

谁偷仙丹飞天 月宫安守青天


纵怨天 天不容问

叹众生 生不容问


疯颠的漆黑的火焰下

沙哑的叫喊是乌鸦

汹涌起一天丹绯雪花

千秋的咒诅何时作罢


谁斗胆挽起弓与箭

射天空嚣张的火舌

谁不惜偷仙丹飞天

月宫孤单安守青天


纵怨天 天不容问

叹众生 生不容问


众生 天不容问

众生 生不容问

众生 天不能问

众生 终不能问



周耀辉在朗诵中,时而诵读,时而吟唱,跳跃的节奏让人眼前一亮。后来耀辉跟我们聊起,之所以将唱融入朗诵,因为他是一位词人,其作品是以音乐的形式呈现出来、和其他音乐人共同完成的。在朗诵会上,耀辉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方式,把音乐带进来。


朗诵诗:《天问》《爱弥留》《填充》《黑房》《下世纪再嬉戏》《下流》《雌雄同体》《彳亍》《如发》


* * *



胡萝卜

[加拿大]洛尔娜・克罗齐


胡萝卜在操

这大地。一个永恒的

勃起,他们往潮湿与

幽暗之地推得更深

整个夏天

他们如此费劲去取悦

你觉得好吗?

好吗?


或许是大地不应的缘故

他们推得更深

当你在花园里散步

想着胡萝卜蛋糕

胡萝卜洋葱煮牛肉

胡萝卜焦糖布丁

他们则在最炎热的下午

操得灵魂出窍



洛尔娜・克罗齐的诗深入探索了家庭关系、女性身份、爱与性的主题,具有强烈的女性意识。在朗诵中,克罗齐的一首《胡萝卜》,以其俏皮的表述、优美的韵律和节奏感,获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朗诵诗:《惧蛇》《不育》《以后的事》《更多最后的问题》《我的母亲临终》《选自<蔬菜的性生活>》《暴风雪》《事实》


* * *



观梵高的“寢室”有感

[日]平田俊子


这个房间有两把椅子

都是朴素的木椅

性别不明

年龄不详

两把椅子的木材也无从所知

左边的椅子

比右边的椅子更像大人

左边是哥哥,右边是妹妹吧


椅子与椅子之间摆着桌子

桌子显得愁容憔悴

椅子与桌子之间

不是恋爱关系

而是亲子关系

桌子是椅子的母亲


床在这个房间最醒目

占据着房间一半的空间

两把椅子和桌子合在一起

也没有床的体积大

床没有为自己是大汉

感到羞耻


椅子和桌子站立着

躺着的床

是身体出了毛病

“挺住啊,爸爸”

“坚强点啊,亲爱的”

妻子和两个孩子

仿佛担心地照看着床


丈夫将不久于人世

从丈夫身体抽出的血

把地板染成不吉的颜色

妻子抱着水壶和杯子

准备着润湿临终者嘴唇的“死水”


墙上挂着一大块布

是为了遮盖父亲的尸骨

这件事理应自己做

哥哥暗暗决定

年幼的妹妹什么都不知道

默默地靠着父亲


画这幅画的画家

几年后在麦田开枪自杀

画这幅画的画家

一生没有受惠于家庭


这个房间的床

跟麦田的颜色很像

这个房间的墙

在麦田之上扩展

跟天空的颜色很像




平田俊子在朗诵中展示了梵高的画册,这首诗是她在观赏了《寝室》之后,以画入诗的想象之作。

朗诵诗:《人们》《没胳膊的男人》《照相机》《寒春》《别摇晃啦》《宝物》《观梵高的“寝室”有感》


* * *



舞过三八线

崔健


雪天 雪地 雪花

它慢慢的不再刺激

北风吹进我的梦里

我没有醒 也没有恐惧


蓝天 草地 野花

它慢慢的失去了美丽

北风吹起了我醉意

我不愿醒 也不愿放弃


别问我为什么

别试着叫醒我

等我做完这个梦

等我唱完这首歌




让我朗诵我真的不会,我要拿我的吉他。”崔健在朗诵会,依然选择拿起吉他。以歌为诗,崔健在演唱之间,谈到了更多关于创作的思考,与在座国际诗人的朗诵形成对话。


第一次在香港唱《舞过38线》,这首歌对于崔健来说是意义非凡的。这条线不仅是其父母亲出生地地域的分割线,也是世界上最后一条划分意识形态的分界线。他希望能将这首歌,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演唱一遍。


朗诵会现场的朋友,这次真是大饱耳福。崔健压轴演唱的《留守者》,是这首新歌在全球的首唱。《留守者》既关注中国土地上那些留守故乡的老人和儿童,也让他想到了“叛逃者”。无论做出哪种选择,崔健都希望人们能够坚持自己的信念。


演唱:《光冻》《舞过38线》《假行僧》《留守者》


映后谈


(周耀辉):为什么想到要拍这部电影?


(崔健):首先我觉得电影本身就是一首诗。在音乐里有一种概念叫交响乐,电影镜头的交叉能形成交响诗的感觉,诗歌的能量是要在短时间的空间内爆发一种巨大的能量,而且会发现有很多巧合的秘密,带来的想像空间比文字要大很多,所以我电影里也应该是这种形式。但是很遗憾,我们带来的母带现场能播放的格式只有没有字幕的版本,非常抱歉,所以大家可能只能用自己的想像力去体会这种交响诗的感觉。


:其实我小时候一直的志愿是当导演,但是做不成,却很奇怪做了一个写词的人。对我来说写歌词非常方便。其实写词同时也算是一种导演的工作,比如我要形容一个打雷的感觉,不需要花很多钱去做打雷的特效,拍电影不一样,是真的要去做这些事情。写歌本身就可以创作一个世界,为什么要那么辛苦拍成一部电影呢?


:电影的表达方式是音乐有时候达不到的。不管是绘画、摄影、音乐、诗歌、电影、舞台剧,各种艺术都有自己的特点。电影艺术的形成只能存在于电影院里,创作出来之后最多就给你两三个小时时间。这种浓缩的感觉从形式上讲是不可替代的,就像音乐也是无可替代的。我觉得当你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就要准备付出,我很享受付出的过程,虽然非常辛苦。


这部电影跨越了很多的时间,最后很明显让我看到《迷失的季节》变成了《蓝色骨头》,是你的一种希望吗?



:对,可以这么说。我毕竟喜欢有一种乐观的情绪作为结尾。我希望看到在绝望中反击,最后让希望代替绝望。有人说这样太简单了,不需要给观众一个正面健康的结果,结局可有可无。但是我想,那就让他有吧,以我的方式。当然大家还是可以看作这个结尾是没有的。


观众:这部电影非常有意思,特别是其中创作、生活和记忆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片中70年代文工团记忆的部分,还有《迷失的季节》的创作部分。可否谈谈创作这件事本身,以及文工团的记忆。


:很多人在谈论中国最早听摇滚乐的人是谁。我敢说中国肯定有比我更早听摇滚乐的人,60年代摇滚在世界风行的时候中国还是有人有渠道可以听到这样的音乐。我记得特别清楚,大概是12、13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文工团的孩子们二三十个人坐一辆卡车,去另一个部队的院子看电影,印象特别深的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的留长发胡子,而我们当时见到的男人都不是这个装束的。后来才知道那是关于约翰·列侬和约翰·麦卡特尼《Let it be》的纪录片。我做这部电影的时候也有很类似的感觉。比如说现在说到60年代的摇滚音乐感觉非常近,不过是几十年前,时间线也非常清晰。但讲起父辈60年代的岁月突然感觉非常遥远,不知道要通过什么途径才能看到那个时代的画面。而西方在60年代就是摇滚的,有一种很抽象的这样一个不可以重复的季节,正常的季节可以重复,但这个季节重复不了了。


观众:在电影的叙述里发现裡面的人都迷失了自我,就像您的歌,“彩虹下的蛋”,剩下的蛋依旧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定位的。感觉整个电影的线路是有点乱的,所以我无法把整个叙事的方式线性地联系起来。


 

:你说的问题一个是剪辑的方式,第二个是表达的方式,不止有一种可能……有的人马上就能适应,但大部分人没办法整理起来,可能需要多看几遍。在电影公映之后两星期,在一次活动遇到一个影迷,他说他看了七遍,他喜欢那种气氛,当他先进入了这样一种气氛,他就会开始琢磨我所表达的一些细节。很想表达一些看第一遍看不懂的东西。


要更正一下问题,不是“彩虹下的蛋”,而是《红旗下的蛋》。红旗的概念很清楚,和彩虹不一样。


:你提到彩虹旗,我注意到电影集中在女生的身上,我倒很有兴趣里面的两个男生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投资人先拿到的剧本写的信息量更多,但因为投资方的意见被砍掉了,还会拍第二部的。


观众:开头的时候彩虹和红旗在一起的镜头,是想表达什么?


:在那个时代我都不敢相信在中国拍电影可以公开讨论的这个问题。我小时候亲眼见过一个哥们被另外一个哥们做出出格动作的场面。所以电影里面拍的都是我见过的真实的镜头,但后来觉得太过分了,就都给剪掉了。


关于《红旗下的蛋》,是不是这首歌有一个很清晰的目标,或者要表达的东西,其实并没有。这首歌在中国发布两星期就被下架了,但在那时候中国红旗和蛋怎么可能放在一起。那个专辑其中有两首歌词还没印出来呢,完整版只能在海外发行。但在台湾也是被下架的,但你想红旗下的蛋会有多可怕。为什么人一定要被政治枷锁,因为穿过政治枷锁才能更表现人性。片中关于人和人之间美好的东西远比政治要更大,实际上政治是可以部分忽视掉的。我已经56岁了,如果还是没有机会在余生这段时间里好好表达自己,实际上是在浪费我的教育,浪费我的经验,在下一代面前会显得有点怂,所以通过电影也是想表达我和我父母的关系、我和我下一代的关系。里面有些话虽然有点疼,但都是我想表达的话。我的父母都是白头到老、童男玉女,青梅竹马,不知道为什么生出来的我会这么叛逆。


观众:我觉得这部电影很有力度,就像你的歌曲一样,很有思想。尤其喜欢你的表现方法,现实和虚构的穿越、正反对比、对立因素、很多因素。中国的小说都太写实了,我其实更喜欢超现实的笔法。很喜欢电影的叙述,在现实和虚构中的穿越很喜欢,再多一些更喜欢,期待你的下一部。一点意见是关于结尾,和今天表演最新发布的《留守者》一样。很佩服您像一把尖刀差在土地上,是一个象征,需要很大的勇气。既有积极的自由,也有消极的自由。二点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更多想到的是农村的留守者,其次才是出国者。作为留守者来说是一个很清晰的概念,实际上还是有很多困扰烦恼的。


观众:看完电影之后有很多同感,我和你算是同龄人,70年代后半段在文工团学习演出过。这是你第一次的电影尝试,看得出你想注入很多元素,表达很多感情,但是可能有点太多了,很期待你的下一部电影,想看您在电影的艺术形式上会有怎样的进步。


:这个问题有点抽象,我喜欢电影,但是我没有放弃音乐。我不敢说我的下一部片子,会像专业的导演一样给出很准确的表达。对于我来说做音乐和做电影之间没有很大差距,我必须学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如果要让我做一个很普通很常规的电影,我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事,我可能要做别人认为不是电影的电影。我曾经这样说过,如果把片子看成电影的话,就不要把我看成导演;如果要把我看成导演的话,就不要把片子看成电影。所以你说什么样成熟的标准,按照电影的专业的标准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觉得不要知道更好。

(现场文字记录&整理:特德

摄影:黎家锋、黄振强


 香港国际诗歌之夜 


 香港 

2017年11月21-26日

 

 广州、杭州、南京、武汉、厦门 

2017年11月27-29日


“香港国际诗歌之夜”是由著名诗人北岛创办的国际诗歌节。“香港国际诗歌之夜”每两年举办一次,从二〇〇九年至今已邀请过近百位国际诗人来到香港及内地城市朗诵诗歌,并进行各种诗歌交流活动。目前“香港国际诗歌之夜”已成为华语地区最具影响力的国际诗歌活动。第五届“香港国际诗歌之夜”将于2017年11月21-26日在香港举办,主题为“古老的敌意”,邀请超过二十位著名诗人和词人参与,及后分组移师广州、杭州、南京、武汉、厦门等五个中国内地城市进行分站活动。


主办单位

香港中文大学文学院

香港诗歌节基金会有限公司

 

协办单位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

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

香港大学美术博物馆

香港大学文学院

香港科技大学赛马会高等研究院

香港科技大学人文学部

广州时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活字文化

当当

简书

 

赞助

中国会

先锋公益基金会

北京匡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卓尔书店

斑马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冯鑫牟希文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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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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