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自己决定在告别人世的时候穿什么

点这儿加星标→ VICE


打造一幅特别的入殓行头已经不是稀罕事,老布什下葬时穿着一双特殊的袜子,这双灰色的运动袜绣上了一组编队飞行的战斗机,以向其在空军服役的年月致敬,“灵歌女王” Aretha Franklin 在四天的追悼时间里(被)换了四套行头,其中还包括一双五英寸高的 Louboutin 细高跟鞋,好莱坞女星莎莎·嘉宝(Zsa Zsa Gabor)离世前也特别嘱咐,要求自己的骨灰 “务必装在 LV 的狗狗旅行箱里带进教堂”。

人常说衣冠鞋履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为自己的人生最后一套行头花费心思。伴随着 “正面死亡运动”(death positive movement)的兴起,很多人在年纪轻轻、健健康康的时候就开始筹备 “行装”,这种特殊的生活方式(或称 “后生活方式” 更为恰当)真正实现了 “从摇篮到坟墓事事考究” 的做派 —— 更有甚者,还会计划 “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到底穿什么”。

根据美国 “全国丧葬业协会”(NFDA)的统计,以旧模式治丧的人数正在一路走低。2017 年的调查数字显示,无论是白事数量,还是宗教在仪式中的影响力,都已经到了历史最低点,生态友好的 “绿色葬礼” 则颇受追捧。如此大环境下,似乎也可以理解置办特色行头风气兴起了。

(左)新奥尔良因中枪去世的18岁的 Renard Matthews 的葬礼上,他的家人把他布置成他生前最爱的样子:穿着凯尔特人队球衣和袜子,玩着 PS4 上的 《NBA2K》,旁边放着最爱吃的薯片。(右)波多黎各23岁的拳手 Christopher Rivera 的告别仪式,他穿着拳击服站在拳台上。图片来源

加州殡仪馆 Undertaking LA 是一家全女性员工的服务机构,创始人安波·卡瓦利(Amber Carvaly)认为,无论听起来多么惊世骇俗,入殓行头都应该遵从逝者遗愿。“我个人认为,这毕竟是一个人存在于世间所留下的最后一副模样,事已至此为什么还要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呢?好不容易不用顾忌他人的眼光,就不要再有心理压力了。” 

安波收到过很多家属的问题,譬如为他们离去的亲人穿衣时会不会背着他们拔个牙、切个胳膊什么的,她理解家属的顾虑,而事实上,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大不敬行为。当然,这也为最终的衣服提出了一些要求,比如她不建议逝者选择紧身衣装。

“紧身衣非常非常非常难穿,尤其是那些未经防腐处理的遗体 —— 遗体表面会渗出液体,这就给穿裤子、套袖子这些过程增加了极大的阻碍。如果逝者年事已高,那肌肤表面会有褶皱,同样很难处理,搞不好还会与衣服粘连,甚至被衣服带下来。所以为了追求体面,我一般都会对家属嘱咐,最好带上宽松的衣物。”

很多人都认为为逝者着装不外乎 “套件衣服” 而已,安波说,这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死了的客户可不会起来配合我们,所以家属把衣服送来之后,为了能让其顺利上身,我们只能动手将衣服剪开,再把各个部件套上去,跟给洋娃娃穿衣服差不多。” 

所以,如果你真想在百年之后身穿自己年轻时心仪已久的那件紧身礼服入土为安,那穿上去的效果估计和你的预想有不小的差距。不过首先这衣服肯定也不会作二次销售,无需顾虑保值问题;其次殡葬人员会精心安排角度,确保你的遗容被瞻仰时不会露出破绽。换句话说,因为不必追求无懈可击,所以也不用有太大的顾虑,尽管挑选喜欢的衣服吧。

图片由 Marín Funeral Home 提供

社会工作者兼艺人凯特·希金斯(Kate Higgins)说她已经从头到脚计划好了自己的入殓行头,刘海长度(“眉毛往上半英寸”)、指甲油颜色(“虽然来宾们可能看不到指甲,但我还是希望要现场涂上红色的CND 17”),至于行装,她希望选择能唤醒过往美好回忆的一套深蓝色束腰礼服(“这套衣服是后拉链,能拉链套上最好,不行的话剪开也无所谓”),“我穿着它参加了最好朋友的婚礼,那是我成年生活中最开心的一天,上身效果也确实是非常好。”

凯特对自己的选择颇为自豪,“也许我到死的那一天还是会有些控制欲吧”。因为曾经目睹了好友意外去世,她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决心要提早做些打算。另外,这毕竟是她本人的葬礼,所以也确实有道理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策划。“我家里人已经很保守了,我不想让人生中最后的事件也丧失自己决策的权利。可别让他们搞砸我最后的表现机会呀。”

图片由 Marín Funeral Home 提供

艾米·坎宁汉(Amy Cunningham)是纽约殡葬机构 Fitting Tribute Funeral Services(FTFS)的策划人。FTFS 是一家家族企业,如今主营 “生态友好” 的新式殡葬业务。艾米认为别出心裁的辞行人世的行装不一定等同于夸张的亮片裙子或是设计师礼服(当然他不是说你不该提出这种要求),她更关注于行头对环境本身的影响,从这个角度来讲,一件朴素的麻布反倒更有意义。

所以她倡导返璞归真,回到传统的 清洗 — 包装 — 走你 的程序,这一套流程可以由殡仪公司处置,也可以家属亲力亲为。“为你的挚爱之人亲手打理临别的衣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哪怕是家里一条简单的床单,也凝结着全家人的爱意,这块包裹布就是爱的象征。” 艾米说。

她曾经的一位客户格楚·博格(Gertrude Berg,周围人都称她 “格蒂”)曾是一位艺术家兼服装设计师,擅长使用各种边角废料创作作品。她对艾米说希望下葬时能身披一条亚麻床单。

“当时我到病床跟她交流…… 格楚当时已经非常虚弱,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但她还是带着极大热情坚决地描述了自己的想法。也许是这个想法支撑着她的意志力吧。她说想要用床单包裹,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亚麻床单。” 从病房回家路上,艾米想起自己在新罕布什尔州的一个朋友曾给她寄过一套亚麻桌布,于是就联系了寿衣公司 Vale Shrounds 的朋友问能不能用这个作原料加工一套。

对方同意了,但没等到加工完成,格楚就陷入了昏迷,最终也没有看到这件成品。艾米认为假如格楚能看到这套告别的衣服一定会心满意足,“这是我们共同商议过后的产物,我们让她的想法延伸出来,从不可能变成可能,这就是这件看似普通的衣服背后蕴含的意义。”


//作者:伊利斯·S·卡特(llise S. Carter)

//编辑: 大月半

//Translated by: 郑啸天


    发送中

    + 关注

    + 订阅

    扫描二维码推荐公众号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