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论雾霾

孤独图书馆 12月07日


马克思论雾霾


文:河西


雾霾,是一种天然的政治隐喻,暗示这个国家的不透明。


我们知道,法国历史上有过雾月,还有过两次大名鼎鼎的雾月政变。法国大革命后共和八年,即1799年11月9日,拿破仑发动政变,改行帝制,史称“拿破仑第一”;1851年12月2日,拿破仑的侄子路易·波拿巴发动政变,复辟帝制,号称“拿破仑第三”。我们注意到这个时间,1851年12月2日,实际上在法国共和历的霜月,不在雾月,因为法国共和历每年从秋季开始,将全年的月分别称作


葡月(9月22日—10月21日)

雾月(10月22日—11月20日)

霜月(11月21日—12月20日)

雪月(12月21日—1月19日)

雨月(1月20日—2月18日)

风月(2月19日—3月20日)

芽月(3月21日—4月19日)

花月(4月20日—5月19日)

牧月(5月20日—6月18日)

获月(6月19日—7月18日)

热月(7月19日—8月17日)

果月(8月18日—9月16日)


这是法国共和历或称法国大革命历法,是在法国大革命时期采用的,虽然现在已经废弃不用,但在历史著作中还经常会碰到。比如,最著名的,马克思他老人家就写过一部名著,不论是历史研究还是文学批评,都应该熟读的一本书,叫《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


针对路易·波拿巴1851年的政变,马克思写下了这篇雄文,对路易·波拿巴极尽讽刺之能事。拿破仑发动政变的1799年11月9日,是雾月十八日,他的侄子发动政变实际上是霜月的十三日,但是为了将其与他的叔叔相提并论,马克思取了这样一个哗众取宠的题目,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标题党”。



从这份法国共和历来看,它很明显是农业时代的产物,风霜雨雪风花雪月,每一个月对应一种这个月里比较常见的自然现象,到了10月末11月初,在法国进入雾月,看来当时法国雾气浓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适合暗杀、密谋和政变。


《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开头就是一段震烁古今的名言:“黑格尔在某个地方说过,一切伟大的世界历史事变和人物,可以说都出现两次。他忘记补充一点:第一次是作为悲剧出现,第二次是作为笑剧出现。”


曾几何时,雾是以一种浪漫伤感的形象出现的。谭咏麟有名曲《雾之恋》、王杰在他的第一张专辑里有一首非常精彩的歌曲叫《风和雾》,我插在开头,你可以听一下;而安哲罗普洛斯的《雾中风景》中,姐弟俩经过长途跋涉、雾中慢慢显现轮廓的地方是他们的家园吗?巴金也写过《雾》,这是他的爱情三部曲《雾·雨·电》中的第一部。这些文艺作品中弥漫着悲伤的情绪,在他们看来,月朦胧鸟朦胧的雾,适合于谈情说爱、伤感诗意。



但是现在,它成了一个笑话,雾,就是污!


最著名关于雾的名著是狄更斯的《雾都孤儿》,这里的“雾都”,我们都知道,指的是伦敦。当年伦敦常年充满着潮湿的雾气,因此,英语有时会把伦敦称作“大烟”(The Smoke),主要是因为,20世纪初,伦敦人大部分都使用煤作为家用燃料,产生大量烟雾。这些烟雾再加上伦敦气候,造成了伦敦“远近驰名”的雾霾,英语称为London Fog(伦敦雾)。1952年12月5日至9日期间,伦敦烟雾事件令4000人死亡,政府因而于1956年推行了《空气清净法案》,于伦敦部分地区禁止使用产生浓烟的燃料。


你看,以伦敦的历史为前车之鉴,我们应该发现,北方地区供暖所用的煤很可能是造成北方大面积雾霾的罪魁祸首。都已经21世纪了,是不是可以以更环保的能源来取代煤这种高污染高成本的供暖原料呢?其中是不是牵涉了太多的利益纠葛?


从空中看北京


所以马克思说:“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一切已死的先辈们的传统,像梦魇一样纠缠着活人的头脑。


一切因果,都有因,才有果,都有其历史根源。


当伦敦的雾都之名禅让给中国的北京,当21世纪的北京在拙劣的模仿20世纪的伦敦时,我们看到的是历史惊人的相似——一个幽灵,一个雾霾的幽灵,在资本主义城市的上空游荡



同样惊人相似的是,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的结尾,马克思写道:“波拿巴想要扮演一切阶级的家长似的恩人。但是,他要是不从一个阶级取得一些什么。就不能给另一个阶级一些什么。”


张鸣先生写了一篇好文章,叫《说说“阶级斗争”》,特别指出非常重要的一点,马克思所指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是在一个工业社会大机器生产的前提下的特定称谓,将其不加限定的拓展开来,最终就导致了一个世纪的劫难。


那么,在21世纪的今天,还存不存在阶级和阶级斗争?张鸣说:“今天令人愤怒的贫富差距,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权力结构的不合理,以及权力不合理的参与市场竞争导致的。”事实上,收入相对接近的这个群体,他们的生活方式和利益诉求会有许多相似之处。一个工薪阶层不可能去海天盛筵玩嫩模,他没这个经济实力;一个农民工,不会天天刷屏旅游,因为他的血汗钱是用来养家的,虽然一个建筑工人的月薪可能会高过大学毕业生。


阶级的存在,意味着阶级与阶级之间,存在认识的鸿沟,存在炫富和仇富的两极,存在抽象的非个人化的阶级仇恨集体无意识——富人对屌丝的鄙视和底层对高企的房价的痛恨。


存在阶级,就会涌现出他们利益的代言人,他们的代表。不论是广东工人运动的代表,还是马克思所说的波拿巴似的代表——“家长似的恩人”,他们会从一个阶级身上得到好处,并对另一个阶级实施压迫,最终他们会成为一个阶级的同路人,也许和他们最初的梦想完全背道而驰。虽然表面上,他们要说一些“雾”一样让人雾里看花的美言: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很好,是大好!




理论上,马克思的一套话语系统才像“雾”。你读过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你就知道,什么叫头晕脑胀。长句、人名、再加他的那套理论,侃晕一个是一个,马克思绝对是有话不好好说的典型。


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其背后的政治含义,我们不谈,但从字面上而言,我总结了,就六个字:“别装逼,说人话。”谁装逼不说人话?答案是:马克思。


如果我们如果追问一句,马克思开头说:“黑格尔在某个地方说过”,那么,黑格尔到底在什么地方说这番话的?


黑格尔在《历史哲学》第3部第2篇《从第二次布匿战争到皇帝当政时期》中说:“如果某种国家变革重复发生,人们总会把它当作既成的东西而认可。这样就有了拿破仑的两次被捕,波旁王室的两次被驱逐。由于重复,开初只是偶然和可能的东西便成了现实的和得到确认的东西了。”


虽然黑格尔说的是“某种国家”,给马克思怎么擅自改成了“一切伟大的世界历史事变和人物”,但是其大意马克思还是引用得没错。那就是历史会不断的重复。你看,多简单的道理?就像早晚,雾霾都会来。


我问朋友,北京是不是雾霾没啥?很多朋友答:“习惯了。”黑格尔马克思扯半天,历史重复的结果,我用“麻木”两字来总结,足矣!就像中国足球不断的出局,何必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麻木。



那么,马克思这套雾一般的话语系统,是怎么让位给另一套雾一般的话语系统的?说的全是人话,你都看得懂,可是,就是不干人事!


我钟爱的王杰的这首歌是唱给所有孤独的北漂,也是唱给所有在雾霾中忍受毒气的人们:


带着一路的孤独

在流浪的旅途

那迎面的风和雾

让我心灵更模糊

不知你在何处


总是不断地追逐

在漫长的道路

那迎面的风和雾

让我不能再回顾

不知身在何处


——王杰《风和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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