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键删除”的时候,都是我最脆弱的时候。

李晓琪 杂乱无章



“ 谁不想发光呢”

文 / 李晓琪



一。


放假这几天,我邀请好朋友来家里小住。


两个女生同一张被子夜谈,话题是不会离开男生的。


于是我们不约而同地聊到了初恋。


我说起他好像给我写过信,他是一个会在其中写“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的男孩子。


朋友大概是被这种粘腻的青春戏码击中了,即刻怂恿我找出信件来。


但我始终找不着,最后意识到,也许当初早就丢了。


回忆起来,才想起,当然都扔了,因为我们分开时极不愉快。


可是很奇妙,我莫名开始想念信中的某句话,尽管它腻得发麻。


这并不是因为我对他还有感情。


而是因为,少了那些信,我很难去回忆那些青稚、初起的人生体验。


一时间我也分不清,被我扔进垃圾桶的,是那封信,那段糟糕的恋情,还是那个过去的自己。




二。


不过想想,的确发现我爱“丢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活得很像一段莲藕,处理衰败的情绪或关系时,无论用多锋利的刀切开,纤维依然连滞不清。


于是我很刻意地让自己学会断舍离,只要发觉一段“状态”倾向于负,我会把相关的所有一一割除。


割除完毕,身心舒畅。


这变成了一种快速到达快乐的方式,我也渐渐成为了自己理想中“果断”的人。


可是“删除”是会有瘾的。


慢慢地,当我对那些“状态”失望时,我就会把相关的物品都丢掉。


如果还不能解气,我甚至为了丢而丢,把那些暂时用不着的、仍完好的、无辜的人事物通通丢弃。


小时候抓到的娃娃,扔。

好朋友送错款式的鞋,丢。

三年没联系过的初中同桌,删。


我以为我营造的是一个极简空间,实际等我回过神起来,自己已经把自己搬空了。





三。


所以我决定重新审视“丢弃”这个行为。


虽然我始终不觉得丢弃有错,可是我不能接受自己为“已搬空”失落。


一直到上周失眠,我刷朋友圈突然发现一个人的负能量。


同样是失眠有缘人,我对她留意了几分。


第二天醒来,发现她把昨晚的东西全删光了。


她的朋友圈只剩下无所指向的推文、音乐和隐约透露自己爱读书学习的文字。


毫无情绪。


这是好事吗?我说不准。但这真的很常见。


有人说,“你留下的朋友圈,是你期望的人物设定。”


这么看来,好多人希望自己的人物设定是“神秘又不可捉摸+积极”。


简单点即“模糊+积极”


那“模糊”是好事吗?我也说不准。


我只知道,“模糊”会隔得掉他人的关心。


无论是许久不见的朋友,还是想偷偷关心你的旧同学,如果现实中与你无法过多接触,就只能隐隐约约地判断“你过得很好”,什么难过,烦恼,都统统察觉不到。


最后也就慢慢疏远了。


再回到爱丢东西这件事上,我发觉我给自己画了一个圈,圈里是符合我的逻辑与想法的事物,圈外全是我认为理应丢掉的“废物”。


圈子只会越来越小,而我对外面的可能性更是抗拒。


当圈子小到自己都没位置站的时候,我还有多少个性?又会有谁能够真正知道我的状态,进而了解我,关心我?





最后。


昨天下午跟新来的同事聊天时,他告诉我,这个春节,他跟家人的关系缓和多了。


我记得他的故事,从小到大,妈妈都不认同他做的绝大部分事情。


所以从小到大,他常常跟妈妈争论,争吵。


我问他为什么这个春节不一样。


他告诉我:“我看到一句话,叫作‘人最愤怒的时候,最脆弱’,所以当我再看到生气的妈妈时,我会思考一个问题,她是不是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安全感?于是我就再也无法跟她争吵了。”


这个故事看似跟整篇文章毫无关系,但我却仍然想把它讲出来,因为那句“人最愤怒的时候,最脆弱”刺到我了。


它让我觉得,每次当我想赶紧删除些什么,丢弃些什么的时候,其实也都是我最脆弱的时候。


因为分手后很难过,所以我把信都烧掉。

因为微博里的自己很难堪,所以我想把微博都清除掉。

因为深夜的朋友圈太矫情,所以我还没睡着就会删掉。


但其实,那些不愉快的东西,即使被删掉或扔掉了,也不能消除我内心的脆弱,但却会抹杀掉别人关心自己的机会。


久而久之,甚至连自己都不会关心自己了。


也许我们应该学会的,不是“删除”,而是“保留”。


因为只有保留了最脆弱的一面,我们才不会把自己刻意武装成“愤怒”和“无情”。





作者/ 李晓琪



编辑/            张荆棘   谭 敏

歌曲/                         烟 火

插图/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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